石化行业正深陷“产能过剩、利润承压、转型迫切”的三重困境。今年以来，化工行业整体步入下行通道，据连云港市发改委近日监测的国内16种主要化工品价格，其综合平均价较年初已下降近14%。
“‘内卷式’竞争正在冲击既有市场秩序，导致近三年来‘增产增销不增利’。”中国石化联合会副会长傅向升此前表示，石化行业近十年来快速发展，新建炼化一体化装置接续投产，一些大宗基础产品和通用材料“内卷式”竞争日渐严重。乙烯、苯酚、EVA、PX、PA66等多种石化产品或材料近五年来的产能、产量累计增幅都在50%以上，有些产品产能远超国内市场消费量。
而同时，建筑、服装等产业消费增速放缓，削弱对大宗化工品的需求，加之全国仍有大量产能200万吨以下的老旧炼油装置在运行，导致石化行业陷入“内卷”旋涡，产业结构优化与升级改造迫在眉睫。
此一背景下，作为石化龙头企业，中国石化（600028.SH）尝试以旗下茂名石化和中科炼化为实践样本，探索产品高端化与智能化降本的破局之路。
“以前拼原油加工规模，现在拼高端材料话语权。”在中国石化近日召开的上市25周年投资者反向路演活动上，茂名石化总经理杨文德如是表示。
这座始建于1955年的老牌企业，曾是国内第一家千万吨级炼油厂，面对行业产能过剩压力，果断启动“减油增化”战略，在2011年公司重组中将合成材料、精细化工纳入主营业务，从单一炼油企业转变为炼化一体化企业。
目前，茂名石化乙烯年产能100万吨，拥有聚乙烯、聚丙烯、POE（聚烯烃弹性体）、合成润滑油基础油等26套主体生产装置及配套的辅助生产系统、公用工程系统，每年向市场提供合成树脂、合成橡胶、液体有机化工原料等系列产品300多万吨。依托百万吨乙烯产能，茂名石化现已开发129个化工新产品，合计产销量201万吨，新产品专用料比例从47%提升到84%以上，年均增效超3亿元。公司12个新产品达到国际先进水平，打入17家知名跨国公司供应链。
茂名石化相关负责人表示，这只是公司高端产品矩阵的一角。2021年公司成功攻关LAO（线性α烯烃）产品，填补了国内线性α生产技术的空白，为PAO（聚α烯烃合成基础油）、mPAO（茂金属α聚烯烃）、POE三款产品提供了重要原料。
据第一财经记者了解，打破国外企业垄断的PAO高端润滑油可用于航空航天、核电、特高压输电、机器人等领域，在高寒、高温的极端环境下仍能保持稳定润滑性能；茂名石化自主研发的液体橡胶产品更是直接将市场价从每吨20万元拉低至8万元左右，成功打入5G基站供应链，解决了芯片粘连的“卡脖子”难题。受益于在新材料领域的持续布局，茂名石化今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超768亿元，近三年盈利超百亿元。
“中国是全球最大、增长最快的化工新材料市场。”中国石化集团高级专家柯晓明介绍道，未来5年全球特种化学品需求预计年均增长3.5%，而中国年均增长率或是其2倍，高端材料将是化工行业未来的新赛道，但需依靠技术创新与模式变革，摆脱此前盲目产能扩张的发展模式。据信达证券研报，2024年国内高性能材料自给率仅54%左右，其中关键单体及中间体自给率最低。
中科炼化则从数字化转型、智能化升级给出了石化企业“破卷”的另一条路径。这家2020年重组的现代化炼化企业拥有中国石化最大的智能管控中心，智能工厂从2.0升级到3.0，业务应用覆盖智能辅助决策、生产管控、设备管理、安全环保、节能减排各个方面，实现了全业务流程的智能化。因此，这座千亿产值工厂用工人数仅需2700多名，不到传统企业的1/3。而人工成本，恰是石化企业经营中的大头。
走进中科炼化智能管控中心，177平米“巨幕”映入眼帘，密密麻麻的数据实时变化，操作人员只需在工位上轻点鼠标就能调整远方装置参数。
“这是我们的数字孪生智能乙烯工厂，相当于给乙烯生产线加装了‘智慧大脑’。” 中科炼化总经理罗志荣介绍，这套系统由RTO（实时优化系统）、IPC（全过程智能控制系统）和26个工业组件APP组成，能精准测算原料性质和产品分布，提高产品总价值。比如40吨原料能生产多少产品、哪种产品组合最赚钱，系统均能实时给出最优方案，彻底改变传统“凭经验操作”的模式。据初步测算，该系统为公司年创效3000多万元。
第一财经记者获悉，上述这类“数据采集-平台分析-智能应用”的智能化模式，已被推广到中国石化多家传统工厂，助力老旧装置升级改造、提质增效。
“龙头企业的探索提供了两条关键经验。”一名石化行业投资机构人士告诉记者，一是在供应端通过淘汰落后+智能升级提升装置竞争力，实现全流程优化；二是在需求端瞄准新兴产业开发差异化产品，力争实现人无我有、人有我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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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霁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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